【文章 风水 茶】 （凯 亚）
１
我国历代文人遗下的咏茶格言，确乎灿若繁星。其中尤富文化底蕴，尤富审美韵味的，则莫过与这样五个浅白大字：即“文章风水茶”是也。
中国真真无愧乎是茶之母国。即如这则咏茶格言，竟让茶与文章与风水这三者共席，彼此不亢不卑，相契相合，这不恰恰表达出了茶之母国的审美情怀和文化魅力么？
文章风水茶－－这真叫浅白与玄妙并备，俗尚与雅尚兼美呢！
文章风水茶－－你不觉得这则茶道格言中，弥漫了它那墨香与泥香与茶香的酽酽气息而充盈天地么？
文章风水茶－－这格言俨然就出在庄子笔下，深蕴有“天道自然”的哲学精神并茶道精神。
２
在中国，可以说没有哪一个文人是不喝茶，不咏茶的。而他们钟情于茶，与其说是出于癖好，无宁说是出于天性。这当然是中国的灵异境界使其然也。中国叫什么？她就叫“茶叶之国”嘛。记得德国大诗人歌德就是这么称呼中国的。所以不论在世界东方或西方，谁都知道，茶是中国的符号，也是中国古代文明的一种符号，中国传统文化的一种符号。
文章风水茶－－－这则茶道格言不仅一语道破了茶与文章与风水同是人们的赏鉴对象这样一个共通之处，而且更一语道破了茶与文人之间的一种特殊缘分。这个特殊缘分就在于：茶与文人的精神文化生活，尤其与他们的读书和写作生活是息息相关的；更进一步说，就因为茶能起到“可以助诗兴而云山顿色，可以伏睡魔而天地忘形，可以陪清淡而万象惊寒”之作用也。
请再读一读如下的警语并告白吧－－
“我的粮食是一壶苦茶”这是闻一多说的。
自称“贪茶癖”的张恨水，则作了这样的告白：“我是个有茶癖的人，炉头上，我向例放一只白搪瓷水壶，水是常沸，叮呤呤的响着。。。。。每当写稿到深夜，电灯灿白的照着花影，这个水壶的响声，很能助我的一点文思。”
至于老舍呢，他可就说得更到家了：“我是地道中国人，咖啡、可可、汽水、啤酒，皆非所喜，而独喜茶。有一杯好茶，我便能万物静观皆自得。烟酒也是我的好友，但它们都是男性的－－－粗莽，热烈，有思想，可也有火气－－未若茶之温柔、雅洁，轻轻的刺激，淡淡的相依；茶是女性的。我不知道戒了茶还怎么活着，和干什么活着。”
确然，文章风水茶－－它作为文人的一面镜子，照彻了他们的文化情怀和文化性格。
３
那么茶与风水呢，亦即茶跟自然环境与自然山水的相契相合之处呢？古谚云，好山好水出好茶，这是不错的。反过来说，那些神品之茶，也让滋养它们的好山好水锦上添花呢。且看－－
君山银针饮誉天下，它给洞庭湖的山水更添了几分奇绝之美；
西湖龙井的茶香馥郁，因而让西湖的九溪十八涧尽皆染上了酽酽的茶韵；
洞庭碧螺春堪称茶中皇后，它赋予太湖的山山水水以无尽风情；
太平猴魁本是黄山的掌上明珠，于是黄山也就由是而更富魅力；
青城雪芽的幽馥，杳缭出了蜀都山水的灵逸之气；
桂平西山茶的清氛，袅袅然流漾于贵州高原的千山万壑之中；
武夷岩茶名噪中外，故尔博得了武夷山水一起为之喝彩；
东方美人（白毫乌龙）则俨如天仙下凡，直引得台湾岛上的山也开颜、水也欢笑；
庐山云雾茶的漫坡漫谷茶园，妆点了庐山仙人洞与三叠泉瀑布的无限风光；
云南普洱茶的茶树林带，则在澜沧江两岸站成了漫长而辽阔的绿色风景线；
美矣哉－－文章风水茶！
1997年4月13日初稿 1999年1月3日修订于苦茗斋
